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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referenced|time=2007-12-10 漢字 六書,漢代的學者把漢字的構成和使用方式歸納成六種類型,總稱「六書」(張政烺《中國大百科智慧藏》六書條),因此,「六書說是最早的關於漢字構造的系統理論」(裘錫圭《文字學概論》p.98)。漢字的形體構造分為內部結構和外形結構兩部分。內部結構指漢字的構造方法,或稱造字方法,傳統叫做六書:

  • 像形
  • 指事
  • 形聲
  • 會意
  • 轉注
  • 假借

其中像形、指事是「造字法」,會意、形聲是「組字法」,轉注、假借是「用字法」。

目錄

六書的歷史

「六書」這一名稱,最早見於《周禮.地官.保氏》,由此可知六書學說的出現不會遲於戰國末年(唐蘭《中國文字學》,1949,p.67)。但六書何所指,《周禮》並無說明:「保氏掌諫王惡,而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馭;五曰六書;六曰九數。」

到了漢代,班固《漢書.藝文志》首先談到"六書"的具體名稱:「古者八歲入小學,故周官保氏掌管國子,教之六書,像形、像事、像意、像聲、轉注、假借,造字之本也。」其後鄭眾、許慎都分別根據劉歆的學說,具體說明了六書的所指。潘重規《中國文字學》(1983, p.36) 指出:「班固漢書藝文志是用劉歆七略做底本的;漢志的說法,可能就是用七略的原文。鄭眾是鄭興的兒子,鄭興是的學生;許慎是賈逵的學生,賈逵的父親賈徽也是劉歆的學生,所以許的說法也都是本於劉歆的。」

六種構造條例解說

像形

許慎《說文解字.序》曰:「二曰像形。像形者,畫成其物,隨體詰詘,日、月是也。」徐富昌譯文:「第二叫像形,像形的含義是:用畫畫的辦法畫出那個物體,筆畫的波勢曲折同自然物的態勢相一致,日月二字即屬此例。」

文字起源之一為圖畫,文字創始之初,有圖畫文字的過渡,也就是。像形是圖畫文字的遺留與發展,也就是把符號所代語素意義或詞語意義所指涉的事物的視覺化形狀描畫出來的構形方法。視覺化圖形(肖像性 iconity),是像形的特徵。

《說文解字》:「日,實也。太陽之精不虧。從囗一。像形。」「月,闕也。大陰之精。像形。」


梁東漢《漢字的結構及其流變》稱「像形就是像實物之形,就是把客觀事物的形體描寫出來」,潘重規《中國文字學》稱「像形字是描畫具體的事物的形狀」,定義中的「實物」、「具體的事物」,只是指像形字的構意,不是指像形字所代表語素或詞語的意義。

例如「大」、「永」都是像形字,「大」描畫了一個把四肢盡量伸展的人的外形,此具體事物是文字的構意,但「大」所紀錄的詞語的意義〈大〉卻不是甚麼具體的實物大,而是抽像的概念;「永」描畫了水流長長的波紋,此具體事物是文字的構意,但「永」所紀錄的詞語的意義〈長〉卻不是甚麼具體的實物,而是抽像的概念。

《說文解字》:「飛,鳥翥也,像形。」以鳥展翅之視覺化形像作為構形義,來記錄〈飛〉的語素或詞語。〈飛〉的語素,也不是甚麼「實物」,但「鳥展翅」則是實物,換言之,像形的特徵是字的構形義(或簡稱「字義」)表達了視覺化的形像,但詞義本身則可具體可抽像。

因此,「視覺化符號」是像形最突出的特徵,對於一些具體事物──特別是自然界事物,如動物、日月星雲等,視覺化符號的構形義與這符號所紀錄的詞義之間,十分接近,因而有錯誤以為視覺化符號的構形義等於詞義,不過,這情況僅可見於具體事物,在具體事物以外,例如上文所舉「齊」、「永」、「飛」等例上,視覺化符號的構形義只是詞義的一些實(instance),如果把視覺化符號的構形義當成詞義,會把詞義理解得太狹窄而生錯誤(例如,以為「齊」只指「禾齊」,這顯然是錯誤的)。

指事

一、條例: 許慎《說文解字.序》:「一曰指事。指事者,視而可識,察而見意,上、下是也。」徐富昌譯文:「第一叫指事,指事的含義是:字形、結構看起來認得,但須經過考察才能知道它所體現的字義,上下二字即屬此例。」

二、特徵: 正如梁東漢《漢字的結構及其流變》,一般學者把指事字分為兩大類:「純粹符號性質的指事字」和「在像形基礎上增加指事符號的指事字」,如《說文解字》「上,高也。此古文上。指事也。」「下,底也。指事。」便是純粹符號性質的指事字。

三、辨析: 潘重規《中國文字學》稱「指事字是用符號表示抽像的事物」,這個定義不準確:像形字如「大」、「永」也是「用符號表示抽像的事物」。

其實,王筠《說文釋例》早提出質疑:「視而可識則近於像形,察而見意則近於會意」,唐蘭《中國文字學》甚至認為索性取消像形與指事的分別:「(指事字中)這種記號引用到文字裡,它們所取的也是圖畫文字的形式,所以依然是圖畫文字的一類,也就是像形文字。」

然而,所謂純符號性質,或者在像形上加上純符號,其實都可以看作有形像性質。例如:「上」、「下」固然有某物在某物之上或之下的形像,「|」、「||」、「|||」、「||||」、「X」,其實是古人用一條算籌表示〈一〉、用兩條算籌表示〈二〉、用三條算籌表示〈三〉、用四條算籌表示〈四〉,交叉兩條算籌表示〈五〉的形像,因此,一般認為這些是純指事字,但唐蘭卻認為是像形字。又如《說文解字》解釋「甘」字為「美也。從口含一。一,道也。」解釋「曰」字為「詞也。從口乙聲。亦像口氣出也。」在口中含住東西,或者從口中吐出詞語,其實形像性也很強。《說文解字》:「凶,惡也,像地穿交陷其中也。」乃像陷阱之形,其中的X代表跌入陷阱中的事物,也很具像。

周秉鈞《楊樹達文集之.中國文字學概要.文字形義學.後記》中提出「像形和指事的界限,是學習六書的難點。遇夫先生說:指事一書,前儒頗多誤解,而近代之王筠尤甚。王氏何以致誤?以彼於指事之事謂就字義而言,不知其當就字形言也。例如齊字以禾之等表齊,飛字以鳥之舉表飛,皆像形字也。而王氏雲齊飛皆全體指事。因齊飛二字皆表動作,於文法為動字故以為指事。是據本字之字義定指事,非以字形定之也。……總括言之,指事乃就字形為說,非就字義為言也。究極言之,指事之事乃符號也。符號與圖畫不同,故指事與像形別也。符號與義訓無關,故指事與文法不能相合也。」

四,漢字學意義: 因此,抽像或形像都不是指事的特徵,指事字的特徵是用上了沒有任何肖像性質或記音性質的完全任意的標記符號,也就是說,所謂指事符號,或抽像符號,或純粹符號,都是指任意性 (arbitrary) 的符號,即隨意畫一個符號──或一點、或橫畫、或交叉、或一個圖圈──以表示某些事物。

對指事字來說,符號與詞義之間,與肖似性無關,這也是漢字不(全)是表意文字的很有力的證據。

形聲

一、條例: 許慎《說文解字.序》:「三曰形聲。形聲者,以事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徐富昌譯文:「第三叫形聲,形聲的含義是,按照事物的性質和叫法,挑選可相比譬的聲符和義符組成文字,江河二字即屬此例。」

二、特徵: 在構形上,形聲字的結構很簡單:由表義(不必準確)的「形符」(或稱「意符」、「義符」),加上表音(不必準確)的「聲符」,所構成的漢字。

《說文解字》:「江,水。出蜀湔氐徼外崏山,入海。從水,工聲。」「河,水。出焞煌塞外昆侖山,發原注海。從水,可聲。」

江,從水,工聲;從水,表示「江」字所代表的詞語的意義乃是水的類屬;工聲,表示「江」字所代表的詞語的音節與/工/音相近,而與「工」字所代表的詞語的意義無關,「工」甲骨文作工,像規矩(即工程用的工具)之形。

河,從水,可聲(小篆以後),或作何聲(甲骨文);從水,表示「河」字所代表的詞語的意義乃是水的類屬;可聲或何聲,表示「河」字所代表的詞語的音節與/可/或/何/音相近,而與「可」字或「何」字所代表的詞語的意義無關,「可」及「何」甲骨文分別作可及何,分別像斧柯和荷鋤之形。

漢字是語素文字,語素是音義結合的最小單位,形聲的構形因此是根據語素的兩個方面──音節和語義,以構造文字。

三、辨析: 形聲字形符表構意,聲符表聲,似乎清楚明白;然而,極多形聲字,聲符同時兼有意符的作用,形聲與會意(甚至像形)不分。

以「趾」為例,從足,止聲。但是,止,甲骨文作止,像腳掌上腳趾之形,因此,「止」不但是聲符,也是像形的形符,趾,既是從足止聲的形聲字,更是從足從止的合體像形字。

再以「嫁」為例,《說文解字》:「嫁,女適人也。從女家聲。」但是,女子出嫁,也就是找到新夫家,因此,「家」不但是聲符,也是意符,嫁,既是從女家聲的形聲字,也是從女從家的會意字。

再以「謎」為例,《說文解字》:「隱語也。從言迷,迷亦聲。」明確指出「迷」既是聲符,又是意符,指令人生迷惑的言語,謎,既是從言迷聲的形聲字,也是從言從迷的會意字。

這種聲符表義,或者既形聲又會意的漢字極多,隨手舉例,如:澗、現、像、份、性、倆、渡、紋、佣、源、使、授、菁、返、功、製……,這種現像,宋人王聖美稱之為「右文說」,清人段玉裁稱為「形聲兼會意」:「聲與義同源,故諧聲之偏旁多與字義相近,此會意形聲兩兼之字致多也。說文或稱會意,略其形聲,或稱其形聲,略其會意,雖或渻文,實欲互見,不知此則聲與義隔,又或如宋人字說,祇有會意,別無形聲,其失均誣矣。」(《說文解字注》)

四、漢字學意義: 李孝定《漢字史話》:「文字起源於圖晝,這是大家所公認的,俱備了形和意,一旦與語言相接合,賦予了圖畫以語言的音,於是俱備了形、音、義等構成文字的三要件,便成為原始的像形文字,這是屬於表形階段;指事已屬表意文字,它本身是從表形過渡到表意意階段的中間產物;會意自然是表意文字的主體,它是以像形為基礎而產生的;假借則已進入了表音階段,而且只有它纔是純粹的表音文字,形聲字則是了它的啟示纔產生的;但形聲字一旦產生,立即令所有造字方法失去光彩,它不但成為表音文字的主流,也成為所有文字的主流,後世新增的文字,幾乎全是形聲的天下,漢字的結構,已完全成熟,無須採用其他的方法了。」(p.42)

裘錫圭《文字學概要》(1996: 151):『最早的形聲字不是直接用意符和音符組成,而是通過在假借字上加注意符或在表意字上加注音符而產生的。就是在形聲字大量出現之後,直接用意符和音符組成形聲字,如清末以來為了翻譯西洋自然科學,特別是化學上的某些專門名詞,而造「鋅」、「鐳」、鈾』等形字的情況,仍是不多見的。』

劉學倫《許說轉注、假借和同源字的關係》(中極學刊.第四輯.國立暨南國際大學中國語文學系2004年12月)也說:「我們如果將運用轉注、假借方法所產生的形聲字,從形聲字中剔除,那麼真正運用形聲造字方法所產生的形聲字,實際上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多。」

王寧《漢字構形講座》:「從早期聲字的來源看,它們不但不是表音性的產物,而且明顯是漢字頑強堅持表意性的結構。用加聲符來強化像形文字的方法之所以很快就不再使用是因為這種做法沒有增加信息,與表意文字的性質不相適應。而其他幾類形聲增加的都是意義信息,聲符是因為加義符被動轉化而成的。所以,形聲字是以義符為綱的。當形聲字的聲義結合的格局形成後,也有一些字是由一個義符和一個音符合成的,這種形聲字也是以義符為綱的,以音符作為區別作用的。」(pp.8-9)


會意

說文敘:「會意者,比類合宜,以見指撝,武信是也。」

屬於「合體組字法」。會意字由兩個或多個獨體字組成,以所組成的字形或字義,合併起來,表達此字的意思。例如「酒」字,以釀酒的瓦瓶「酉」和液體「水」合起來,表達字義;「解」字的剖拆字義,是以用「刀」把「牛」和「角」分開來字達;「鳴」指鳥的叫聲,於是用「口」和「鳥」組成而成;「電」因「雨」而「申」,用以表示雷電之意。

有部分漢字,會同時兼有會意和形聲的特點。例如「功」字,既可視為以「力」和「工」會意,而「工」亦有聲旁的特點;「返」字,既可視為以「反」和「辵」(解作行走,偏旁作「辶」)會意,而「反」亦有聲旁的特點。這類字稱為會意兼形聲字。

轉注

《說文》敘:“轉注者,建類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

轉注有不同的解釋:一是“形轉”,二是“義轉”,三是“音轉”。由於許慎對於轉注的定義簡單,《說文》九千余字中亦未指出哪些是轉注之字例,後世對轉注之確切意義莫衷一是,至今無定論。

「形轉說」

形轉即同一部首的字,是同一組轉注字。 清人如曹仁虎、江聲、許瀚、黃以周、葉德輝等皆強調許慎所言的「建類一首」乃指同一部首,其中江聲之說,是當時最為有力的。 至於未強調同部,只是近於同部的,有下列各家:

  • 小徐雲:「屬類成字而復於偏旁加訓」
  • 鄭樵雲:「建類主義,建類主聲」
  • 趙宦光雲:「丂字像氣難上出之形,而老人鯁噎似之,於是取老字省其下體,以注於丂上,而義始是也」
  • 王鳴盛:「轉注從意而轉加之以聲。」
  • 劉大白雲:「建立在這一個元來的本字旁邊。」

為整理轉注之說,今學者多以「同一部首」解釋「建類一首」,是為轉注正例。而不同部首者,亦得為轉注,是為轉注變例。向夏《說文解字敘講疏》就指出同部首並不是不可或缺的條件,轉注字也有不同部首的,例如:「史」、「書 」二字。「史」、「書」是同義詞,皆言記事;「史」字上古屬之部,「書 」字屬魚部,之魚合韻,《詩》中五見:「史」、「書」顯然屬一對轉注字。唯「史」屬說文解字三篇下史部,「書」屬說文解字三篇下聿部,部首是不同的。 梁東漢批評形轉說一派合建類一首,但不能解釋同意相受。因為同形不一定同義,相反,同一個義符的字它們極大多數意義都不相同。(《漢字的結構及其流變》)。 唐蘭《中國文字學》強調轉注是以形符作主體。向夏按同源詞都是以語音聯繫為條件的,而轉注既屬同義詞,語音聯繫更是必要條件。唐氏強調建類一首的形符,而看輕語音的聯繫,似欠周全。(《說文解字敘講疏》) 以上「形轉說」,只解釋了「建類一首」。

「義轉說」

義轉即同義的字,是同一組轉注字。 清戴震釋轉注,強調「轉相為注,互相為訓,古今語也」,轉注亦即互訓。

  • 段玉裁《說文解字注》說「轉注猶言互訓也」
  • 至若小徐雲:「 、耆、耋為老,故以老字注之,受意於老」
  • 趙宦光雲:「取其義就其聲,注以他字而始顯」
  • 其他如曹仁虎、許瀚、黃以周、葉德輝、饒炯、章太炎、劉大白則強調「意義相同」。「意義相同」跟「互訓」有別。然則,「考」、「老」能「轉相為注,互相為訓」,是為正例。同意義者不能輾轉互訓,是為變例。
  • 向夏按:同義詞固然可以互訓,但卻未能處理轉注字中哪一個才是先造的問題(即字之本義問題)。如「老」之於「考」,考字以「老」為義符,在「考」、「老」這對轉注字中,「老」必為先造的字。因受時間和空間因素影響,某地區在唸老字的語音發生了變化,為符合實際的語音,就把「丂」一注音符號加上,另造一「考」字。「老」和「考」是一對轉注字,也是絕對的同義詞,只是在形和音上稍有變化罷了。因為是同義詞,所以可以互訓。戴震、段玉裁不知轉注義是字的本義,而以訓詁上的假借義和引伸義說明轉注,為第一點不足之處。又,戴段的互訓說和「建類一首」無關,為第二點不足之處。(《說文解字敘講疏》)

以上「義轉說」,只解釋了「同意相授」。

「音轉說」

音轉即聲音相近(如同韻部、雙聲、陰陽對轉、旁轉之類)的同義字,是同一組轉注字。 轉注最流通的定義出自章太炎《國故論衡.轉注假借說》:「蓋字者孳乳而寖多。字之未造,語言先之矣。以文字代語言,各循其聲。方語有殊,名義一也。其音或雙聲相轉,疊韻相迆,此為更制一字。此所謂轉注也。何謂建類一首,首者,今所謂語基。考老同在幽部,其義相互容受,其音小變,按形體成枝別,審語言同本株,雖制殊文,其實公族也。」 章太炎的意思是:一個語素或詞語在不同方言區有不同音節,不同方言區的人便造出不同的文字符號以紀錄這同一個語素或詞語,此即轉注。因此,轉注字形體不同(但通常有些相同部件),讀音有別(但聲、韻、調通常有點關係),而字義相通。 例如,在某方言區,語素或詞語〈老〉讀與/匕/近,為了示音,便加上聲化的聲符「匕」,寫作「老」。這個語素或詞語在另一方言區顯然不會再念作/老/,姑且假設讀與/丂/近,為了示音,便換上聲化的聲符「丂」,變成「考」了。「老」與「考」讀音相近,是建類一首,「老」與「考」意義相通,是同意相受。

事實上,自明趙宦光至清曹仁虎、王鳴盛、葉德輝、饒炯、劉大白等著以「聲近」為轉注之一大特徵。轉注一般為形聲字,梁東漢《漢字的結構及其流變》便提出轉注字有兩類,一類是像形符號加注音符號而成的,另一類是由形聲字改換音符而成的。轉注字和形聲字有一個共同點:它們採用的也是標音的一形一聲的結構方式。梁東漢甚至大膽地指出所有轉注字都是形聲字,而形聲字不一定是轉注字。李孝定《漢字史話》亦雲:「轉注字也是表音文字,它本身原就是形聲字,不過是為了特殊目的,所造的一小撮形聲字而已。」 而文中所謂的「特殊目的」,即「古今音殊、和方言音殊,而用形聲造字法造出來的區別字」。 向夏就梁東漢《漢字的結構及其流變》提出的兩類轉注字加以舉例。由像形字加注音符號而構成的轉注字如「𤈦」「火」二字-說文解字十篇上火部:「火𤈦也。南方之行,炎而上。像形。」又火部:「𤈦火也。從火,尾聲。《詩》曰:王室如𤈦」火𤈦二字曉紐雙聲,又同微部。由形聲字改換音符而成的轉注字如「空」「竅」二字-說文解字七篇上穴部:「空竅也。從穴,工聲。」又穴部:「竅空也。從穴,敫聲。空竅二字溪紐雙聲。 以上「音轉說」能較好地解釋「建類一首,同意相授」。

向夏《說文解字敘講疏》即清楚列出轉注的三個條件:

  1. 互訓(同義詞可以彼此互相解釋的意思)。
  2. 聲音相近(如同韻部、雙聲、陰陽對轉、旁轉、之類)。
  3. 同一部首(唯同部首並非不可或缺的條件)。

「與轉注有關的兩個問題」

(一)轉注與其他六書的關係 戴震有「四體二用」之說,以六書皆為造字之本,說法牽強,以六書為整理文字所定之名者,反較為合理。 「四體」指的是像形、指事、形聲、會意;「二用」則是轉注、假借。按許慎之說而言:「假借者,本無其字,依聲托事」,有假借一例,則一字可以數義;有轉注之例,則一義有數字,如方言雲:「眉黎耋鮐老也」。因此,地域不同,一義數字(並非顧炎武、朱謀瑋所言的一字變音),便可以轉注變例來統一之。如胡樸安雲:「運用文字所以必需轉注者,文字由言語而來,制造文字,非一地非一人,當書同文之時,使無轉注之法,以滙其通,則不同之文字,無法使之能同,惟有轉注,可以收同文之效,故曰轉注者,所以滙文字之通也。」此為「轉注」整理文字,滙通文字之積極作用,是運用之法。但是歲月不斷增長,事物日益繁多,文字創造,必然絡繹不絕,則「轉注」、「假借」二法,除運用外,更可作為造字之依據。

六書分名,班固、鄭眾、許慎各異,次序不一。唯「轉注」一名,三說皆同。班、許二氏,同列轉注於第五位,獨鄭氏次之於第三位,這是因為三家對轉注之作用看法不一所致。六書出現的次序,歷來說法眾多,尤以像形、指事誰先誰後,說法紛紜,茲不作贅論。以常言之,像形、指事,無先後之分,但先於形聲、會意、轉注、假借;形聲、會意,無先後之分,但後於像形、指事,先於轉注、假借;轉注、假借,無先後之分,但後於像形、指事、形聲、會意。今學者多以轉注次於像形、指事、形聲、會意四書之後,而又前於假借,蓋合六書面世之次及四體二用之說。

元楊桓、劉泰以二文、三文合體為轉注,實許氏會意之法; 戴侗、周伯琦之反體說,亦會意之法; 清王鳴盛以合會意為轉注,合像形為形聲,實為形聲之法; 饒炯以「加形」、「加聲」為轉注,實亦形聲、會意之法。 究以上各家,以會意、形聲為轉注,與曹仁虎意見相同,以轉注為造字之法,其實,轉注是整理文字、滙通文字之法,其主要價值在於運用,其次以之作製造文字之依據。因此,任何像形、指事、會意、形聲字,只要能互訓或同訓,亦可列入轉注之例,此亦可視為轉注的一個特徵。


(二)以甲骨文、金文分析老、考二字: 張日昇雲:「李孝定甲骨文字集釋以 隸老字下,竊疑契文 與金文 為字初文,像老人戴髮扶杖形,林義光謂從匕人之反文,似未當。夆弔匜「壽 無期」,容庚釋老,郭沫若釋考。郭說是也。 生簋謂「 生其壽考萬年」,正與此同意。許書謂從人毛匕,言順髮變白,說甚牽強。就考字攷之,從 、為老人長髮形,然下從 者,則未知為何,或謂考字所以從之杖,原作 ,變作 ,再變作 ,老為字形變之分化,而考則為某聲化,故老考互訓,實本一字。」

張氏之說,雖未成定論,然由此可知,老字非會意或形聲,實為像形。考字由形變聲(形聲),而丂實非老人鯁噎之氣。

許慎雲:「老,從人毛匕」,誤將老字視作「會意」。但許氏非誤置老於轉注。老考既互訓,已有轉注之關係。何況許氏所據,但就小篆言之,才會誤將老析為會意。今特舉此例,說明用說文之時,當以甲骨文、金文補許氏之不足。

曹仁虎分析形聲與轉注之別雲:「轉注者,彼與此本屬同意,如丂字本有氣礙之像,老人哽噎似之,故以老合丂為考,從丂得聲,而仍與老同義……諧聲者(曹氏以諧聲作形聲),彼與此一主義一主聲。如以水合工為江,工字本無水義,而但取其聲。以水合可為何,可字本無水義,而但取其聲,此轉注與諧聲之分也。」 承上文,曹氏解丂字之說顯然是錯誤的,而其分析形聲別於轉注之說,亦也就是錯誤。(明趙宦光亦誤以丂為老人鯁噎之氣,見前。)

形聲者,說文雲:「以事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江」、「河」同屬水部,又為雙聲之詞,可謂「建類一首」,但「江」、「河」並非轉注,不如「老」「考」可互訓,這又見形聲之別於轉注了。

有梁漢東以所有轉注字為形聲字。今以甲骨文、金文攷之,「考」、「老」實非形聲,即依許慎舊說,老字只屬會意,加上胡樸安所提及之變例,以不同部首為轉注,則轉注一書,又豈可盡附於形聲之列?

假借

main|假借字

說文敘:「假借者,本無其字,依聲託事,令長是也。」

假借就是同音替代。口語裏有的詞語,沒有相應的文字對應。於是就找一個和它發音相同的同音字來表示他的含義。例如“自”本來是“鼻”的像形字,後來借作“自己”的“自”。

一些難以用像形、指事、會意、形聲來表達的概念,往往使用假借之法,使該概念不致於無字可寫。如虛詞「莫、也、矣、者、焉」,代詞「我、吾、汝、乃、其」等字,本來各有自己的本義,但這些虛詞、代詞,難以用上述各造字方法來創造對應的漢字,於是先人只好假借這些字來表達此等概念。

有人會把「本有其字」的通假字,與六書中「本無其字」的假借字相混,詳見通假字條目之解說。

六書的運用

實際上,古人並不是先有六書才造漢字。因為漢字在商朝時,已經發展得相當有系統,那時還未有關於六書的記載。六書是後來的人把漢字分析而歸納出來的系統。然而,當有了「六書」這系統以後,人們再造新字時,都以這系統為依據。好像「貓」、「軚」、「鉲」是形聲字,「凹」、「凸」、「氹」是指事字,「曱」、「甴」是像形字,「畑」、「辻」、「奀」是會意字,「鑀」、「錀」是形聲兼會意字(「愛」既標音,亦指愛因斯坦。該化學元素的外文乃以愛因斯坦來命名。「錀」字的「侖」旁同理,該元素乃以倫琴命名)。這些新字,當中包含了日文漢字#國字|日本國字,亦依從六書來造字。

在甲骨文、金文中,像形字佔大多數。這是因為畫出事物是一種最直接的造字方法。然而,當文字發展下去,要仔細分工的東西愈來愈多,好像「鯉」、「鯪」、「鯇」、「鰍」等事物,都是魚類,難以用像形的造字方法,仔細把它們的特徵和區別畫出來。於是,形聲字就成了最方便的方法,只要用形旁「魚」就可以交代它們的類屬,再用相近發音的聲旁來區分這些字。也由於形聲字在創造新文字方面十分有效率,甲骨文時代約僅有一半不到的字是形聲,但到了近代,有80%的漢字是形聲字。

六書的現代意義

六書所言的造字方法與用字方法可謂對漢字的構形影響深遠,使後世能以既有的一套文字作溝通。中國幅員遼闊,方言總多,漢字就具備了溝通不同方言的作用,可見其重要性。而六書的構字方式亦對後世學習漢字起了很大的作用。

像形字是以圖像摹擬事物外貌,字形本身反映了詞義,正因為它能見字知義,使我們學習漢字時能減少寫錯別字的機會,亦有助我們理解字的意思。此外亦可窺見古代中國文化的一些現像,如「衣」字,甲骨文像交襟的上衣形狀,有領、袖和襟,有助我們了解古時的衣著文化。其次,指示字用以表達抽像的概念,以任意的符號表達,故此我們學習時要經過觀察分析,了解其特點,才能準確知道其意義,否則很容易混淆字義。不過若果能了解字形的結構亦有助我們認字,加深對文字意義的認識。再者,會意字是由兩個或兩個以上的獨立符號結合而成的新字,它可表示描寫對像的特徵、性質、狀態等,甚至是一些抽像的概念。故此,除了有助我們理解字義外,亦有助我們辨析古今字義的分別。

還有,形聲字是由聲符和形符組成,見形可以知音辨義,大大方便了我們認讀。因字的形符能有助我們推敲字義,聲符亦有助我們辨識讀音。此外,字的形符絕大部分是字形的部首,這亦有助字典的查考,對我們學習有很大的幫助。不過除著漢字的發展,及語音系統的分化,會出現讀音的差異及異體字,這會增加我們認字的困難,有礙我們學習,故此我們必須小心處理。然後,假借字是本無其字,以同音字代替,故此出現同音、同形而多義的情況,這雖然能增加文字記載功能,但同時亦出現字義混淆的情況,使我們學習時培感困難。不過,假借字在現行的簡化字上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很多簡化字有著假借字精神,如「檯」、「颱」的簡化字是「台」,是一種文字的復古,故假借字仍有其存在意義。最後,轉注字是以一個字根創製相類屬字,有著同源的關係,有助我們學習新字及推敲字義。

六書的分析有助我們解構漢字,對文字的認讀及字義的理解亦有幫助,故此在小學及初中階段應引入六書的教授,使學生能盡早辨認文字,了解字的構造,減少錯讀及別字的情況出現,對寫作及朗讀亦有裨益。可見六書有其現代的意義,應加以運用及學習。


「六書」不足之處

fact|許慎的「六書說」被公認為最早較有系統地解釋漢字造字的方法。後來學者認為「六書」必能概括所有漢字的造字方法,因而覺得神聖不可侵犯,為了彌補許氏說法之不足,有的重申解釋「六書說」,如戴震提出的「四體二用說」,有的擴展六書的種類,如鄭樵把六書擴展為十二類。雖然這些學者對六書不斷加以修訂,希望解釋漢字的構形原則,但是仍未能解決一些例外字。漢字的構造實在十分複雜,而且「六書」只是許慎根據東漢時9000多個小篆漢字的結構歸納出來的六種條例,只能夠代表最典型漢字,一些例外字或東漢以後才出現的字便無法以此方法分析。

fact|另外,許氏的「六書」有些條例定義不清,難以解釋,例如轉注,「建類一首,同義相授,考、老是也。」便超過20多種不同解釋;「合體像形」與「會意」的界限亦十分模糊,我們根據甚麼原則區分屬於「像形」還是「會意」呢?而且亦有一些字同時兼具兩種造字法,如「返」便是形聲兼會意。若果今天我們仍把「六書」視為漢字唯一的構成方法,實容易造成問題,由此可見,許氏的「六書說」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地方,對於古漢字認識不深的人容易造成誤解。


fact|誠然,許慎的「六書說」只能夠代表最典型漢字,一些例外字或東漢以後才出現的字便無法以此方法分析。惟對於漢字如何形成,許慎「六書說」的分析卻有助我們解構漢字,對文字的認讀及字義的理解亦有幫助。就以「孫」字為例,根據許慎「六書結構」,「孫」字在小篆中的結構,屬於「會意」。許慎《說文解字.序》指出:「會意,比類合誼,以見指撝,武、信是也。」「孫」字這組成的份子,不包含聲符,而是組成後成為一個代表語言的聲符。這字會合了「子」部件及「系」部件,左邊表示小孩,右邊是表示繩索,有系聯的意思。整個字指子孫連綿不斷。從漢字構形理論,「孫」字在小篆中的結構,屬於表形構件的結構模式,是會形合成字。左面的「子」是小兒形狀,屬表形構件;右面的「系」是繩索形狀,亦屬表形構件,繩索有繫聯的意思,表示子孫連續不斷。簡單的兩個部件便能清晰的帶出「孫」字的字義!因此,許填的「六書說」雖有不足,但在漢字研究的專題上,確是貢獻良多。

王寧於《漢字構形學講座》中,指獨體示音部件即假借字,其中「萬」、「東」等字是也。根據《說文解字》對「萬」字的解釋,指出其本義為蟲,「十千為一萬」這數字詞的意義,是這字後來被假借後的意義。但「東」字則不同,「東」字的本義為「動」,指一年之初,即春天的時節。若我們也多留意《說文》中對「東」字的解釋,我們會發現「東」為「從日在木中」。其意可指日出之時,當人立於樹下而日未於中天之時的景貌,而日出的方向正是東方﹝「東」字正是方向詞﹞,因此我認為前人把「東」字歸入假借字一類,並不完全正確,因「東」字在構形時,已能表出東方之意。當我們再讀清段玉裁的《說文解字注》「日在木中曰東。在木上曰杲。在木下曰杳。」三句,其中「杲」指大亮之時,即日在樹梢之貌;而「杳」則寫日於樹木之下,日落西山之貌。「杲」和「杳」都是會意字,因此我推論出由兩個像形部件加合而成的「東」字,若據六書的分法,應為會意字,而非單純的假借字。從此推論亦可見六書之說確有不盡善之處。


資料來源

http://zh.wikipedia.org/zh-tw/%E5%85%AD%E6%9B%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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